12月12号,天气晴,寒风凛冽。

    王子衿走后一星期,秦泽在帝景豪苑的大房子里住了一个星期,独自一人。姐姐搬回家去住了,她原本是打算自己缩在那套小房子里,但秦宝宝演唱会中断事故传遍网络,官方给出的理由是她身体突发状况,紧急治疗。

    秦妈和老爷子看了新闻,吓的不行,蛆宝宝是秦家的掌上明珠,爸妈的心头肉,这还了得啊,秦妈表示要过来一起住,好照顾女儿的起居饮食。

    这当然不行啊,秦宝宝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又搬回小房子,说不用不用,身体棒棒哒,可爸妈不放心,一定要亲眼盯着女儿才能安心。

    没办法,秦宝宝只好从小房子搬回家里,过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生活。

    还是有正常上班,秦泽起初去过天方一次,尝试哄她,但姐姐全程板着脸,不和他说话,不看他,好像身边的再也不是亲亲抱抱么么哒的弟弟,而是一条发臭令人厌恶的咸鱼。

    还不知道姐姐现在是什么心态,如果是憋着怒火随时喷发的火山,秦泽就不能在公司多做纠缠,人多眼杂,闹起来时不好收场。

    再加上刚刚签订“游戏开发”协议,紫晶科技的事务繁多,本着徐徐图之的方针,他只能接受姐姐的冷战。眼下哄是没用了,只能等她怒火稍稍降下去,才能谈一谈。

    不过秦泽始终关注着姐姐的情绪和状态,每天打电话询问秦妈,或者调开家里的监控,隔三差五就能看见姐姐趁他上班时回家,把自己的化妆品、衣服、香水,搬一点,再搬一点。

    王子衿彻底和他断了联系,手机关机,聊天软件似乎也被拉黑了,秦泽尝试打电话给赵铁柱,从他那里探探口风,但赵铁柱这个表面兄弟,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,说你谁啊,我认识你么。

    秦泽说,铁柱哥,是我啊,秦泽啊。

    赵铁柱说,不好意思,我不认识一个叫秦泽的小狼狗。

    秦泽说,铁柱哥别这样啊,你没把我电话拉黑,说明我还是有机会的。

    赵铁柱说,小狼狗你想多了,我只是不想到了分红的时候找不到人。

    赵铁柱身为王子衿坐下头号马仔,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指望他会倒戈帮你,秦泽无奈的发现这个事实。

    而赵铁柱尚且如此,王子衿那群圈子里的朋友,他有谁能指望?

    苏钰似乎还不知道他的正牌女友和姐姐摊牌的事儿,原本以为裴南曼会把当晚的故事转述给她,但并没有。

    秦泽特意打电话,小心翼翼问起此事,裴南曼冷哼道:“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鬼主意?自己没底气跟苏钰说,让我当传话筒?到时候她又发癫怎么办,我是你妈么,要帮你扛雷?”

    秦泽知道她在帮自己藏事儿,两国交战,战况再如何激烈,总好过三国演义,很难想象现在的情况下,苏钰再来一个“一哭二闹三上吊”,他该如何处理。

    秦泽低声道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裴南曼嘀咕道:“我可不是帮你,我只是不想你在冲动之下做出后悔一生的选择,同样也不想苏钰如此。”

    曼姐罕见的傲娇了。

    秦泽想着,不知道她此时的表情是怎么样,会不会很可爱?

    周五,从紫晶科技的繁杂事务中脱身,秦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,不是帝景豪苑,是父母的家。

    他来看姐姐了。

    下午七点半,经过了漫长的高峰期堵车,总算赶在爸妈吃完饭前回到家。

    掏钥匙开门,正巧里面传来父亲皱着眉头不满的语气:“坐没坐相,把脚放下去。”

    姐姐撒娇的声音:“妈我身体不舒服,头好痛,爸还那么多规矩.....”

    秦妈:“别理他,哪里不舒服,去医院看看?”

    一家三口被开门声惊动,看向门口,秦泽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,换上拖鞋,说:“妈,还有饭么。”

    见他回家,秦妈很高兴,“锅里不多了,你先吃,不够的话妈下面条给你吃,怎么回来也不先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老爷子微微点头,而姐姐盘坐在椅子上的姐姐立刻板着脸,脚也放下去了,起身就往房间走。

    “诶,去哪,饭还没吃完。”秦妈道。

    “不想吃。”秦宝宝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“那正好,不愁饭不够。”秦泽在姐姐的位置坐下,端起她吃了半碗的饭。

    秦宝宝脚步顿了顿,面无表情的回了房间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.....”秦妈嘀咕道。

    女儿走了就走了,她还有儿子,秦妈再看儿子时,发现他憔悴了不少,最明显的就是两个眼袋,以及黯淡了许多的双眼,人累不累,眼睛是直观的表现。

    “工作那么累么?眼儿都没神了。”秦妈心疼道。

    老爷子也看了他一眼,皱眉说:“钱是赚不完的,注意身体。”

    秦泽嗯嗯啊啊两声,“子衿姐回京城了,公司一大堆的事,有点忙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王子衿回京城一个星期了,秦泽给的理由是王家老太爷身体出了状况,她回去探望。反正老太爷也听不到,应该不会派人过来请他吃花生米。

    “那什么时候回来啊。”秦妈问。

    “要,要等老太爷身子好转了吧。”秦泽说:“老人家的身子骨,躺个一年半载都有可能哦。”

    “不说这个了,我姐身体怎么样。”秦泽转移话题。

    “好多了吧,虽然不知道她出了什么毛病。”秦妈懵懵的,说:“刚回来那几天,就知道发呆,关房里不出来,人也没精神。有次我让她擦一下洗手池,她拿毛巾擦.....东西也经常丢三落四,自己找不到,就发脾气。现在好多了,也会笑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,蹙眉,小声道:“哪像是病,看着像失恋,你告诉妈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秦泽小心肝颤了颤,“哪像是失恋,分明是有病,嗯,她就是病了。对了妈,她擦洗脸池的毛巾不会是我的吧?”

    秦妈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    秦泽:“......”

    秦妈和老爷子对视一眼,各自眉头微皱,察觉事情并不简单。

    一手养大的女儿,什么德行他们当然知道,一个两个都这样,那肯定是有事。

    再联想前段时间女儿自称找到男朋友了,还说要带回家来给他们瞅瞅,这才多久啊.....

    所以说不要随便插旗。

    没好果子吃的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吧,长这么大还不交男朋友,眼光能好到哪里去。就是个不省心的,怎么就长成这副模样了。”秦妈喃喃道。

    秦妈更担忧一些,她觉得女儿肯定碰上见色起意的负心汉了,真心错付不良人,她要知道那对象是他儿子,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情。

    所以说女人外表太艳丽,不是啥好事。

    秦泽默默缩脑袋,假装自己很用心的吃饭。

    晚饭后,秦泽说头疼的厉害,先去睡觉。趁着老爷子在客厅看电视,妈妈在厨房刷完,秦泽拧开姐姐的门把手,没拧开,门锁了,敲敲门,里头没动静。

    姐姐不搭理他。

    秦泽只好回房间,他的确很累,工作上是一个原因,再就是这几天睡不着,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心事大的人都会这样。

    心有郁结,失眠多梦,强悍的体魄也顶不住了,精神特别困顿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上,嗅着被褥上阳光晒过的味道,莫名的心安,便如漂泊的孩子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,秦泽渐渐进入梦乡。

    秦宝宝出门上厕所,瞄了一眼弟弟的门,黑着小脸,顺着从厨房飘来香味走过去。

    秦妈在炖鸡汤,里头加了枸杞、燕窝、人参,以及一些香料。

    秦宝宝晚饭没吃饱,被香味勾的直吞口水,眯眼笑起来:“就知道妈最好,给我开小灶.....给我舀一勺尝尝。”

    秦妈看她一眼:“没吃饱啊,回头给你下面条,鸡汤给你弟熬的。”

    秦宝宝气道:“我才是亲......难道我就不是亲女儿吗?”

    秦妈没好气道:“本来是给你喝的,前几天你自己又不喝,怪谁。想喝等明天,家里没鸡了。这是阿泽的,他工作太累了,看着人都瘦了一圈。”

    秦宝宝淡淡道:“他是活该。”

    秦妈一个爆栗敲她脑瓜,不悦道:“他累死累活不是为了赚钱啊,没他撑着你有这么安逸?成天在家里养膘。”

    妈妈显然会错意,秦宝宝又不好解释,怒道:“我才不喝,我死都不喝,行了吧。别在我面前提他,烦死了。”

    啪嗒啪嗒。

    踩着脱靴,扭着小腰走了。

    秦妈在后面喊:“去叫阿泽过来喝汤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秦泽睡眠很浅,精神太差反而难以深度睡眠,他朦胧之间,察觉到有人打开房间,脚步轻轻的走到床边,站了一会儿,伸出凉凉的小手,轻柔的抚摸他的脸......

    是姐姐!

    秦泽立刻就醒过来了,睁开眼:“姐.....”

    一个字刚脱口,姐姐显然也吓了一跳,摸在他脸上的手一颤,然后以极快的手速取消后摇,改摸为打一套连招,“啪”一个响亮的巴掌。

    “起床喝汤。”秦宝宝冷眼睥睨,说完,扭头出房间。

    秦泽捂着脸,长这么大,姐姐打他脸的次数几乎没有。